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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瑞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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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圆小时的梦想,我有带刀旅行的习惯。那把刀是上世纪80年代最受欢迎的电视影集《百战天龙》(Mac Gyver)马盖先使用的瑞士刀(14种配件、21种功能),曾陪我闯荡千山万水。可惜从南极归来时,在智利海关被迫丢弃——因为我忘了把刀子收到托运行李箱里。 我现在这把是我弟弟参加瑞士旅游局网站的照片征选活动,换来的奖品,算是基本款。当然,它没那么拉风。现在的瑞士刀,除了罗盘,还附有高度计、温度计、抗风的蓝焰打火机等……真是五花八门,但其实都是虚有其表,或许只是用来提高它的售价吧! 我的瑞士刀,使用频率最高的还是刀子、开罐器、开瓶器、钻孔器、剪刀、钢锯等基本功能,可见我一路都跟吃喝脱不了干系。例如在法国旅行时,长棍面包便须用刀切割(总不能用咬的嘛),还有Cheese、香肠、熏肉、罐头、红酒,几乎每样都要动刀。 在东南亚旅行时,面对五花八门的热带水果,大抵都要动刀。就连在旧金山渔人码头啃螃蟹、剥龙虾,也要借用刀剪对付螯脚。在巴布亚新几内亚与土著分食土焖猪肉时,也要用刀切割,不然我就得像大家一样轮流用嘴巴咬一口,分享口水。 想到我那把瑞士刀的历史,真是战果辉煌。我在大陆买大块平遥牛肉、天津驴肉、山东烧鸡,举凡带走吃的,都一定要用到瑞士刀割肉,一口肉一口酒。但我怎样都没料到,有次在韩国吃冷面,也要用瑞士刀(剪刀),才能对付那不知有多少公尺长的面条。 在野地的用途更多了。在新西兰海钓,我也用瑞士刀剁碎蓝鳕,拌芥末生吃。在伊拉克烤全羊片肉,在西班牙摘柳橙切瓣,在摩洛哥偷割人家花园里的薰衣草(铺在枕头边防蚊虫),在日本青森海岸搜刮剖挖岸礁的海贝做贝烧味增,在西雅图海滩挖象拔蚌,在巴西剖树上掉下来的椰子……通通都要用到瑞士刀。所以,每逢这种场景,我心里头总会浮起马盖先说的:“有我就搞定了!” 当然,除了吃,瑞士刀还有其他用途。我偶尔会用瑞士刀刻下海誓山盟的字句,让那些金石字句直到海枯石烂。但刻字要找对地方,不能到处乱刻,免得遗臭万年。所以,我会选在摩西取十诫的西奈山巨石、撒哈拉的峡谷等地刻石,绝不会像拜伦一样刻在海神庙(雅典近郊)的柱子,或刻在巴塞罗那圣家堂的墙壁上,留下犯罪证据。 “当旅行被逼到极限时,许多人的能力、品行,都将以另种方式出现……”这是旅行书痴詹宏志说的。我亦有同感。事实上,人到了异地,有时真的会出现“异常”行为,品行恐怕要打点折扣。 有感而发(题名留字),可以说是古今中外旅人的特性(特权)。如果能摆脱罪恶感、道德感的困扰,刻字毋宁说是人生的一种隐性诉求,一种情感宣泄,一种念天地之悠悠的无声呐喊。不过,要刻对地方,不要像我在北京明十三陵所见,竟然有人将自己名字刻在墓碑上…… 当然,马盖先的瑞士刀,绝不会像我的瑞士刀那般“胡作非为”,只知吃喝玩乐。他出任务时从不带枪,但他懂得利用物理化学知识,透过那把瑞士刀化腐朽为神奇,令人钦佩。我觉得他比《法柜奇兵》印第安纳琼斯、《007》邦德、《霹雳游侠》李麦克都要来得酷,仅凭一把小刀就能闯天下,所以他那种冒险犯难、化险为夷的技术与巧思,后来被称为“马盖先主义”(Mac Gyverism),让每个带瑞士刀的旅人想象自己是另一个马盖先。 但我在旅途中少有发扬马盖先主义——去非洲Safari那次勉强算吧——为了在野地洗澡,我用瑞士刀将水桶底扎了许多个小洞,挂在树上,然后将水倒进去做成莲蓬头淋浴装置。我记得那时候,有个女生洗到一半突然惊叫,一堆人急忙赶过去,我还手握瑞士刀呢(对不起,我一时冲动,误以为自己是“泰山”)。 还有一次,在沙捞越雨林区,我将竹子削尖,学土人试着钻木起火,利用摩擦热点燃竹粉,竟然也起烟了,可惜技术不佳没燃起火花。看来我要当马盖先,光凭一把刀还不足以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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