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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历奥地利瓦豪集中营--奥地利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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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10月,我们一行七人应邀访问奥地利,在饱览了这个音乐王国的绚丽风光之后,开始西行进入瓦豪地区。 瓦豪是奥地利风景最为迷人的地区。可是就在这里,德国的党卫军头子希姆莱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下令修建了一座阴森恐怖的纳粹集中营,称瓦豪集中营。 往返德国多次,尽管德国朋友不隐讳他们的历史,但我从未好意思开口让他们为我安排参观纳粹集中营。常言道:“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既然德国在承认二战罪行问题上比较客观公正,我更不便提出此类要求了。但内心总感到有些遗憾。 没想到,在奥地利的国土上居然有参观德国人修筑的纳粹集中营的机会,了却了我多年的心愿。我们于 10月1日抵达瓦豪集中营时,已是下午四时半,大门已经紧闭。我们只好在门外各国设立的纪念碑前转了转,照了几张照片。我们七人都不愿意失去这次机会,于是在林茨住了一宿之后,第二天一早便又来到了集中营。工作人员见我们如此执著,很受感动,免费为我们提供了各种语言的解说器。 瓦豪集中营的雕塑 二战中,奥地利成为德国的附属国之后,党卫军头子希姆莱便下令在奥地利修建四十余座纳粹集中营。瓦豪集中营便是其中的一座。它于1942年建成后,关押两万多名犯人,1944年激增到四万人,1945年达到五万多人。集中营大门外侧有一个巨大的白色大理石,上面用黑体德文和俄文两种文字雕刻着这座集中营关押犯人的数量和国籍。关押人数最多的是苏军官兵,最高数额达32,180人。其次是波兰人,也有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与荷兰人。 从外观上看,大门两侧的高大岗楼有些类似我国的古城堡,围墙有四五米高,上面拦有铁丝网。推开沉重的黑色大门,两排看上去像仓库一样的普通平房依然笼罩在朦胧的晨雾中,平添了几分恐怖与神秘。 集中营里的万人坑 我们逐个房间地参观。左排的每个房间里有许多两层或三层的木床,乍看上去像是学生宿舍。但仔细看,发现每张床都比普通床要低矮的多,必须弯腰低头侧着身子才能上得去。房间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巨幅照片:躺在木床上的囚犯们个个穿着囚服,瘦得形容枯槁,那奄奄待毙的神情令人不忍目睹:黯然失神的目光盯着外面,似乎想冲出这吃人的牢笼,又似乎在向世人求救。 两排房子之间有两扇铁闸门,旁边的一块牌子上写着“万人坑”。里面是一片绿荫地,白色的墓碑稀疏地点缀着,中央有一颗华盖般的巨大的倒垂柳,似乎在为这成千上万游荡的孤魂遮荫纳凉,傍依歇脚。此情此景,我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它是纳粹大规模集体屠杀人类的历史见证。 右排房子里有录像厅和实物展览。录像向我们描述了这座集中营的历史和解放它时所录制的集中营内的真实景象:成堆的尸骨,行尸走肉般的囚徒,美军士兵解救他们时的惨状…… 在这个阴森恐怖的牢狱里,囚犯们丧失了人类最后一点尊严。他们被当作奴隶使唤。食物既少又差,个个瘦得皮包骨头,还被迫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建设集中营。我们在集中营的北侧曾见到一个巨大的采石场,它位于一个悬崖峭壁之下,一条石铺的阶梯直通崖顶,看上去有数百级之多。我试着爬了一半,已经气喘嘘嘘,不能自已。可是当年囚犯们是忍饥挨饿,身背巨大的石块爬上崖顶的。能爬上崖顶已是令人不可思议的了,他们还要遭受的纳粹党徒们的皮鞭、棍棒的摧残。许多人都死在这条苦难的“通天之路”上。 受难者们的号衣 展室里陈列着囚犯们的号衣,蓝白相间的条子,看上去有点儿像浴衣或病号服。。 关押在这里的囚犯有多种类型。有反法西斯的政治犯,有被俘的同盟国官兵,有游击队战士,也有刑事犯,像小偷、妓女或同性恋者。为便于管理,不同类型的犯人衣服上带有不同的标记,看上去一目了然。 真正令我悲愤交集的还是集中营内的煤气室和焚尸炉。煤气室看上去像是一间间浴室,每个房间的屋顶有近十个淋浴喷头,一侧的墙壁上方并排排着五根碗口粗的黑色煤气管。受害者们误以为脱衣洗澡,清理个人卫生,却想不到竟在抽搐和痉挛中魂归西天。 尸体焚烧前的最后一道工序--剥皮、凿牙 煤气室旁边有一个十平米左右的小房间。除了一个长方形的石头台和一个铁制的容器外,什么都没有。这是做什么用的呢?解说器告诉我们,这是把死尸送入焚尸炉前的最后一道工序--清理物品。囚犯在进入煤气室之前已被脱得精光,还会留下什么物品呢?尸体在焚烧前被放在这个长方形的石台上,如果有金牙就拔下来,扔进旁边的铁质容器里。如果囚犯纹过身,则把皮扒下来作为艺术品上送。 囚犯们在世时,纳粹剥夺了他们的财产,他们的子女,他们的自由,他们的尊严,即便在他们升入天国之后,纳粹们仍不肯放过这些苦难者们最后一点点拥有物。 双口焚尸炉 接下来是焚尸室。有的焚尸炉是单炉口,有的是双炉口。炉口洞开着,炉腔有一人多深,里面放着一个运送死尸的铁制担架。下方是出骨灰的口。铁架子上放着许多来访者寄托哀思的鲜花和红黄相间的彩带。焚尸炉的炉壁上有许多死难者的照片,上面有生卒年月和生平简介。有的照片上方还有亲朋好友插的绢花。 煤气室内的煤气管道 纳粹们除了使用焚尸炉外,还用其他极其残忍的手段对待任人宰割的囚犯。他们用有半尺长针头的注射器插进囚犯的心脏,然后把煤油注射进去,使犯人当场毙命。这使人联想起日本的“7·31”部队是如何用细菌在中国的老百姓和被俘官兵们身上做实验的。他们是人类吗?上帝怎么会造出这样一群人类的渣滓呢?难道人的天性里就有这种非人的虐待基因吗?难道天堂失火了,众神都去救火了,看不见人间发生的惨剧吗? 单孔焚尸炉 当美军士兵冲进集中营时,被眼前的景象骇得瞠目结舌:囚犯们大批地死亡,来不及焚化的尸体堆成山。幸存者个个皮包骨,无法走路,奄奄待毙。一位参加过解放行动的美国老兵谈及当时的情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他说从未见过如此惨绝人寰的景象。 看到这一切,我的喉头哽咽着,泪水禁不住地往外冒,心情格外地沉重和压抑。人们常说“人间地狱”,可亲眼目睹过的人又有多少呢?难道这些坏事做尽的纳粹党徒就不怕来世下地狱受煎熬吗?凭我的直觉,他们现在正在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沉重的代价。 走出展室,我伸展双臂,长舒一口气,抒发胸中的郁闷;同时又深吸一口秋日清冷的新鲜空气,有一种从未有过多获得自由之感。我们的下一站是德国的慕尼黑。随行的一位团员风趣地说:“我们怀着对纳粹的刻骨仇恨进军慕尼黑!” 纪念碑 纳粹在历史上的确犯下了令人发指的罪行。但他们的后人的认罪、负罪态度却得到了举世一致的公认,得到了宽恕。在众多的纪念碑里,有一位母亲的塑像引起了我的注意。这位衣衫褴褛的母亲坐在一个凳子上,忧郁的目光注视着前方,旁边的解说词是:为什么自己的骨肉对人类如此残忍?这尊雕像是东德政府于1960年雕塑的,这是德国人在向世人谢罪的潜台词。 前德国总理勃兰特在访问波兰时,在烈士墓前双膝跪倒在地,请求烈士们亡灵的宽恕。此举不仅赢得了波兰人的原囿,也赢得了全世界爱好和平人民的宽恕。德国人正视历史的客观态度使曾受纳粹蹂躏的国家人民原谅了它,也为德国日后的经济崛起创造了良好的外部环境。 富有人情味的纪念墙 相比之下,日本人对自己的罪行却讳莫如深,以致下至极右集团,上至政府官员一再为军国主义翻案。他们不是在中小学课本上歪曲历史,就是政要们参拜靖国神社,要么在钓鱼岛问题上制造事端……他们对中国人民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却依然为军国主义招魂引幡!这种不公正地对待历史的态度只能激起亚太地区人民更大的愤怒和声讨。 我们在出口处的小卖部里买了两盘录音带和录像带,要告诉更多的同胞们:这个世界上曾发生过什么样的悲剧,要珍视这来之不易的幸福,防止类似的悲剧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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