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时差的关系, 第二天清晨早早地就起床了. 昨晚的流浪汉已不知去向. 只有地上的酒迹还提醒我这里曾躺过醉鬼.我们的旅馆不怎么样, 地点可真不错. 转过街口, 就是爱丽舍宫, 旁边是英美大使馆. 往另一方走, 就是法国内政部. 难怪互联网上要说这个旅馆是旅行界保存得最好的秘密. 想象一下你的旅馆就在北京府右街上, 对面就是中南海西门. 那位置比北京饭店还要好上两倍. 更可喜的是, 那府右街上开满了商店, 从香奈尔到荷玛斯应有尽有, 令热爱政治的男生和喜好购物的女生, 欢聚一条, 街大欢喜.这真是具有法国特色的社会主义. 人说我们中国这几年转型很历害, 到处商厦林立, 物欲横流, 讲钱不讲人. 可跟这法国一比, 真是小巫见大巫. 人家这真是小资到骨子里去了. 那么自然, 那么撒脱, 毫不遮掩, 天生就是物质之美与政治之丑的完美结合. 哪天真要是府右街红墙对面也开上了六必居的分店, 我才相信中国的改革开放有了一点儿成果. 那是另题, 有感而发而已. 奇怪的是, 这内政部门前的警卫有两种, 一种是仪仗队模式, 白衣蓝领金边, 持长枪, 精神抖擞; 另外两个穿蓝衣, 凹胸凸肚, 腰里掖一把盒子炮, 跟美国的交警差不多. 看来这一国两套制服, 也不是我们中国的发明. 街口的早餐店令人叹为观止. 各式各样的羊角面包, 糕点, 巧克力, 琳琅满目, 极具诱惑, 真叫人不知道买什么好. 难怪法国人大都胖都都, 脸色红红的, 营养很好的样子. 记得邹蹈奋先生上世纪三十年代有一篇英法两岸的纪行, 上面比较英国人和法国人说, 英国人高瘦, 法国人矮胖. 真的, 现在还是如此. 拉丁民族就是比北欧人矮些, 黑发, 深颜色的眼睛较多. 大概也是南方人的关系. 因为我不会说法语, 柜台后面的胖大娘便一脸不悦起来. 不管我买了多少巧克力面包也没用. 那神色好象要把我给叉出去. 好在我最后一句"马喝稀"谢谢, 才转危为安, 令她的扑克脸由长变圆, 满脸堆笑地还了我一句货真价实的"玛哈西"谢谢, 那硕大身躯里发出的声音是那样的娇媚, 令我愕然一惊, 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二者联系起来. 天色尚早, 晨曦中的法兰西享受着春天的阳光和露水, 不管是有鲜花的窗台, 或是半掩的百页窗, 都沐浴在淡淡的霞彩之中. 沿着富格阿纳大街往西走, 商家都还没有开门, 只有咖啡厅, 餐厅的小伙子们往外搬运着桌椅, 准备着一天的露天营业. 行人不多, 只有偶而坐在早餐店里的妙龄女郎能引人暇思. 每个人都知道巴黎是灯光之城, 长夜之城; 却不知清晨的巴黎同样美丽. 不高的楼房, 沉重的木门, 彷佛处处隐藏着浑厚的历史底蕴. 一扇大门中的小门吱哑打开, 一个身着晨缕的女郎牵着小狗悠然而出, 从她身后轻轻瞥进, 石砌的院落里空无一物, 我却似乎看见了茶花女的马车, 漂亮的朋友, 还有那些正准备着决斗的士绅. 哦, 决斗, 为捍卫名誉而战的决斗, 正是我们中国人五千年文明中最欠缺的精神. 中国人多的是欺压, 喜的是群殴, 尤其擅长撕咬不清, 却很少被给予机会站起来为自己的荣誉, 以自己的名义而战. 数千年来, 中国好象还不错, 中国人却好象不太行. 我们不喜欢冒险犯难, 不擅长探险征服, 一味的高谈阔论什么大国仁义, 组织纪律, 结果却弄得灾难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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